《真心直说》07


依俱生智,勿恼自他

礼敬三宝!加持我们,使学习能如法相续[16]。我们把真心正信、真心异名与真心妙体的一部分作了读诵学习。这是为了使我们对真心有个正面认识,在日常生活中有运用真心的机会或者选择,其作用力还重在每个人对他的选择。文字只是一个提示,能不能在我们生命中起到活泼的作用?这是根本问题所在。上面说到:“一大藏教诠显,盖显此心也;一切众生迷妄,盖迷此心也。”

【一切行人发悟。盖悟此心也。一切诸祖相传。盖传此心也。天下衲僧参访。盖参此心也。达此心。则头头皆是。物物全彰。迷此心。则处处颠倒。念念痴狂。】

一切菩萨所同学,是这个心;三世诸佛同证,是这个心;所有藏经记载中,也为了显这个心;一切众生迷妄,也是迷失这个心。这段文字像总结一样,对真心妙体给我们作了一个确认,这个确认十分重要!我们大部分人用手机电脑等电子用品,要有个初始化,然后选择项目,然后有个确认——确认它就会执行。在我们清净法性智海中,若没有一个作用认知的确认,思想就会混乱、迷失、无序。这个地方让我们了解与抉择这个心体。

这一篇主要讲真心妙体。妙体无始以来的状态或者样子,我们怎么确认?讲法十分多,但是确认他最为重要。若能悟、抉择、认知乃至理解此真心妙体,触者皆是。俱生智的说法比较简单,若是我们不被见思二惑所迷倒,俱生智就会成熟与表达,就是清净、平等、无染的善观。清净能照到现缘,不用爱憎、取舍、增减,认知其安乐与安稳性,以心智不动摇故,就会在任何作为上远离爱憎、取舍、得失的侵害,在平等妙观上用心与起作用,即是俱生智。用俱生智审观世间的每一个事物,每个事物就变成珍宝,就是它会以支持、增长令生命变回纯正善缘上来。

若迷失在这个心业中,它就会变成分别执著。分别执著就是见思二惑、俱生惑,就会在生命相续中起作用。那么头头事事都减损你,不管是取舍、爱憎、是非、人我,都会减损于人,使你积累与坚固一个习惯,在见思惑中更加深陷。意识陷在习惯中,越深厚越不能自拔,现行中就得到一个减损的结果。这个减损会使人负累、消极乃至怨恨,许多负面作为就浮现出来,就是“迷此心则处处颠倒”。要是“达此心则物物全彰”,就是头头皆是。

这些话十分清晰地帮我们过滤掉择取不定的犹豫,使你真正择取,依俱生智,或者说择取清净平等缘起,或者说择取真心妙体,以之作为运用世间生命、意识、言说的方便,使我们在现实生活中得到法界的支持,就会滋养法身慧命,乃至究竟无上菩提。反之就是减损现有生命,通过生命作为减损。

寺庙里执事在处理问题时,有时会用爱护尊重,有时会用情绪,有时会用法则,有时会借助法则用情绪,有时假设一个问题、挑战一个事情,有时相互支持与安慰。要是依俱生智,依这个法则来说,所有作为会相互支持——别人有对有错,他都会支持。若没有这个法则,用情绪或者对抗、挑战,就有危害人的意识。危害可以找个很好的借口,利益人也可以找个方法利益人。

我给出家众讲戒律时提到:我们共同相住,一个最起码的理念是不能相互危害。要是千里迢迢共住到一起,而相互危害——动这一念心,就应该忏悔。不管对自己、对他人还是对团体,应该忏悔调整。若说我就是恶意来这个地方,来完成一个恶意的东西——那是波旬魔女的眷属,你就是这样子了,可能我也没办法。但有一点:要是有一点点善意,大家共同居住就简单了,相互能爱护、帮助与支持。有些危害大众、动摇道场的事情,可以相互劝谏,慈心相向。有谏人五德与执事五德,莫非是爱护别人。所以以慈悲心、智慧心,遇到事情来协调处理,这样我们居住在一起就变得积极、有意义。

要一定是危害,果报谁愿意承受?我们危害别人,别人危害我们怎么办?因果就像回音一样(师父击掌),有这个因就有这个果!共同居住,善于择取此妙体,积极,利益,清净。否则学佛没有作用力。这段文字给我们提出来因因果果、大因大果,或者让我们从根本上抉择因果,不依俱生烦恼做人做事,依俱生智做人做事,这样你会有很多方便。

“迷此心,则处处颠倒,念念痴狂”,人会用狂妄不羁的东西来作为。要是真正领悟真心妙体,我们会清晰、平和、如实。无论平等缘起、妙观缘起、圆照圆用、一切皆是如实,人没有情绪,情绪的支持找不到了。有习惯或情绪来了,你知道这是习惯、情绪,能觉悟于这个习惯、情绪,而不会放纵或者扩大它。这样学佛或者出家、来到道场,都有意义。

在一起共同居住,我们来做什么?每人对自己审视最重要,其他人替代不了。这个寺庙是十方信施所建立,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包括我。大家在这儿共住,在这里护持、维护,为常住与住众相互有一点善缘善意,那在现行与未来作为中有安乐的依止、解脱的依止,是相益之事,可做可行。要是把这个东西占有,认为是自己的,像动物得到饮食,若把它的饮食拿掉,它会不惜一切代价跟你拼命。

我们要把寺庙当作共同拥有的,会相互爱护与护持这个共有环境,相互以道业支持,这有意义。常住的人要善于观察自心、调整自心。以前的作为也没什么了不起,但你若不善调整,恶性、恶化或者膨胀自己,会出现一些障碍,就是无意义的负重。有时我们的作为会借助某种说法,达成自己心中一种不平的抉择,那一定是念念痴狂,就增加许多顽愚作为,情绪越来越不能自制,做事越来越容易伤害他人、伤害自己——伤害别人同时伤害了自己。因果上大家要善思维!

【此体是一切众生本有之佛性。乃一切世界生发之根源。】

不管我们做过什么,佛性不失不昧,只是可能暂时被我们强制的东西遮蔽起来,俱生智变成了俱生烦恼。十法界所有建立莫不依觉性、佛性,离开佛性无从建立,完全是一个死寂世界。

【故世尊鹫峰良久。】

世尊在灵鹫峰。有人去过灵鹫山,那个不高的山坡子上有世尊说法台。法台西面对着王舍城,比较空旷。在东方一带比较安稳,往往有比丘、菩萨、天人、护法来围绕。在那个地方祈祷比较容易有感受,特别有感受!“世尊灵鹫良久”,就是大家都聚到一起,世尊要说法,许久就没有用语言来说。这时诸多菩萨皆知世尊觉性之善巧、心地或者心地理念之传播,以无缘之教令无量天人皆得法眼净。

【善现岩下忘言。】

善现是一个菩萨。在宗下,这样的无言之教特别多。在传递教法、以心印心与作为中,往往把无言之教作为一个特别重要环节。像我们现在这种言说,就是第二山头,早已是剩余了,就是多余之举,说的这些话、表达的这些东西早已是头上安头了。但是在交往与作为过程中,有时又是必作的这样一个现行。

【达摩少室壁观。】

达摩祖师见梁武帝,乃至在国内走动,一直未遇知音,就去中原地区。那里有个少室山,五乳峰下有个山洞,达摩祖师在这地方面壁九年。数次被人下毒,他就吃掉了,有五次中毒特别深,余两三次淡一些。他座下那个石头漆黑,现在还看得到,就是有人给他下毒。因为人心与业报因缘,善知识弘法之难如是。我们现在的很多难缘也与很多人作为有直接关系,所谓法难。

达摩祖师在诸佛传播心印之守护中安住不动,没人能动摇他这个不增减的心智。在每次下毒过程中,他都知道,他就把这个饮食吃下,然后身体就会黑,出现一些特异的状态。但是他因为依历代善知识的功德与加持,一次一次安然度过。有外道、有僧人、也有其他人给他下毒,就是对他有疑虑,甚至有危害他的心理。

所以我们做人做事不要有危害或者伤害别人的心理。这一生有伤害别人的嗔心、恶念,转生就不可思议了!比如这一生给人一个简单的恶意、恶作为,你要是生死不了——了生死那都是一个因缘了——若不了生死,因果投射,像我们看到的投影一样,本来投影孔很小,但它射出来的屏幕很大。我们动个心念很小,但是投射出来事相会很大。达摩祖师到中原地区以后就面临这个事情,但他是在等待这个善缘出现,我们都知道慧可断臂求法的安心过程。

【居士毗耶杜口。】

文殊菩萨问维摩诘居士,维摩诘居士默然无言[17]。其实此法义不可言说,无以言表,无以传递。像中国人说冷暖自知,他不表达,皆以安详宁静作为一个法的表达,所谓冷暖自知的一个传递。

【悉皆发明此心妙体。】

皆以无言之教印契心地。我们这个时代有没有这样的因缘?不知道,大家在日常生活中要慢慢体会真心妙体。若是无体,人心是散漫或者不可思议的浑浑噩噩状态。

无作妙用,授受而致

【故初入祖门庭者。要先识此心体也。】

像过去戒律授受一样。过去在三皈依戒体授受中,传播者会清晰地告诉我们:从今以往,我们依佛、依法、依僧为师,不再依止天魔外道或者心外法则,决定回归一心之安住。这个一心是无作心体,所谓从零开始、从头来等等,可能有很多说法,但是对方一旦接受这个认知,生命从此改变了,因为他有了这个体认及过程。

过去沙弥、五戒优婆塞优婆夷、八关斋戒,都是戒体认知或者权利作为范围的认识。这个权利与范围的认知就是他的戒体,就是他的责任,就是他的誓愿。这个誓愿与责任会生起无作的作用——不用故意去怎样,他会起到任运止恶扬善的善巧与作用力,这种任运作用力就是无作戒体的授受与妙用。

像在世俗中辛苦一个月,你拿到了工资,这一个月的生活费你就不用费很多力气,它自然能安排出来。因为你有资金使用权,你怎么安排使用及其作用效果,在你意识与作为中会表达出来,不需要过分的特别的设置。这个安排就是其作用力趣向。我们在佛陀这个地方,若是接受无作戒体或者说觉性、本具觉性的教法,就像得到一笔资金一样,这个资金是无量的,因为无作戒体或者觉性没有大小对待。你一旦决定、认知、了解他,其妙用会在我们生命中自然呈现出来。

体的认知十分重要!要是对体的认知不够清晰,可以用誓愿作个自我勘验。或者说鼓励自己认识真心妙体、觉性之体,可以发个小小愿望。这小小的愿望,过去人是自密其意,不让第二个人知道。为何不让人知道?你体验觉悟之体及其作用——你让他怎么用,你发个愿,你随着这个愿去作为的过程中就会体会他无色、无相、无大、无小。但是你可以取用于一个方向或过程,就是把他纯净化、单一化,把他在自己的意识作为中作一次择取处理。慢慢地我们对体就有认知,会得到真心妙体的支持。

你受菩萨戒、比丘尼戒、比丘戒或者式叉摩那戒、沙弥沙弥尼乃至优婆塞优婆夷,都有自己的戒律。过去授受不是说我一定要做到多少。“诸佛如来尽形寿不杀生,汝一日一夜,能持否?”“能持!”或者说:“不能持,做不到。”“诸佛如来尽形寿不妄语,汝一日一夜,能持否?”有人想一想说:“我今天不说话,能持!”这个授受一个是给予、一个是接受,这两个对称。不是盲目地说:尽形寿不杀生,能持否?能持、能持、能持……说完了,跟自己没关系。因为别人或者老师教我这样说的。但是自己的心能持不能持?不知道!

这个心是什么?就是戒体问题或者觉性问题。要是你说我真正思考过了,能持!只要答应过,你在持这条戒时就不需要故意说“我现在不要杀生”,不会的。因为一有杀缘现前,你的悲心会生起,自然会避开。为什么?你心里这种认取——授受的认取,所谓戒体认取,已经成为事实,它是对称的。

像人到一个单位任科长、处长或者一把手,调令给他了,办公室给了,秘书配了,作为慢慢知道了,他就会任运运转这个单位的领导机制。授受给他,他就会接受,又有这个能力,单位就会运转起来。所谓运转,就是他的戒体的作用。什么戒体?就是他这个职务应该作为的范围,它会产生一种力量。这个力量因为他是这个位子,他又适合这个位子,又知道这个位子做什么。戒律也是这样,教法给我们指导亦是这样,一定有体用。没有体用,我们学习这些意义是什么?

不管你是受三皈五戒,还是受比丘、比丘尼、菩萨戒,或者受其他誓愿戒——你受它的作用是什么?意义是什么?若不了解,就是浑浑噩噩来到这个地方,应该重新思考来这个地方干什么?重新思考,至少应该重新了解自己,觉悟自己。

这一段文字提出来,我们初入祖庭要先识自心。净土教法,果地觉为因地心——学习净土教法,开始一定要认识果地觉,善于学习与运用果地觉。那是念佛,一念融入佛陀智海,以佛陀智海作为现行的真正指导与作用力。这样你是念佛人。否则我们就是念自己的业、他人的业、自己的现量、状态、现行,与念佛毫不相干。

过去学教法与戒法,都是授受而成。现在很多人是自己拿书本来学,不是授受。像蹦到单位一把手位子上说我是一把手,别人会不服气。第二个人也说我是一把手,第三个人说我是一把手的一把手……开始斗争了。为什么?没有授受过程,他就没有平等饶益他人的心念、自利与利他的心念。

佛陀出世,利益世间是毫无选择的应世方便。包括戒律授受、教法授受、一切因缘的授受,莫非为利益世间,不会有第二个因缘。所有诸佛如来出兴于世,就是一个因缘——开示悟入佛之知见,令一切众生入清净道,就是饶益一切众生。没有惩罚众生、对抗众生之类,一定是这个根本机制。

我们要是没有清晰认知,学佛就会在漫长的自许、自认识状态中。在下面学习、努力、自许都没问题,但要不是授受,你永远无功成之日!出家人中最杜绝者是自称比丘、自称沙门。但现在许多人不融入教法——不管释迦佛的教、谁的教,我不融入!所以他会自许一个东西,说我要干出个什么名堂。许多人就在一些角落中私下努力,憋一口气,要把自己做出个什么样子给人看。

可能因为现在的这种教育形式,就是要做个好学生、做个优秀人、做人上人等等,从幼儿到成年都是这个教育。所以到寺院来学佛还是这种劲,还是私下用力的习惯。佛陀教法不是这样,他是广泛的、究竟的、如实的悲心。不会我们与释迦牟尼佛关系好一点,开个后门,然后释迦牟尼佛多给说两句教法;那个人释迦佛看不上,不给说那两句教法——在释迦佛这儿不开后门!许多人把佛法当成世俗东西了。

所以要识到心体、戒体,我们从三皈依乃至菩萨戒、比丘戒、比丘尼戒等戒中都能认知。因为从三皈依戒体,一直到比丘、比丘尼、菩萨戒体,都是无作戒体,真实不虚。就是非修非证,一切众生本具之揭示。这个揭示你要认取他——你可以通过三皈依的认取、五戒的认取、八戒的认取、式叉摩那的认取,也可以通过比丘、比丘尼、菩萨的认取。认取你这个职责,体会其体用,就是这个职责的作用力相续。

我们要是对真心妙体有个认知,在其后作为中,包括对出家生活,从三皈五戒中都能有相对真切准确的法则认知,就是自利利他的认知,不会危害自己,不会危害别人。他没有理由,丝毫危害的理由都不能建立!像佛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他不会危害一切世间。所以他光明普照,如大日轮广照天地之间,令一切生命皆得其温暖、生机、光明、善巧,给世间带来不可思议的作用。

心智要是回到真心妙体的认取上来,你的生命会受到诸多尊重、爱护、理解、敬仰与认知。否则用世俗的习惯、恶性膨胀、自大、迷失,你受到诸多自我伤害与他人伤害。这种伤害是枉受,就是白白受了。世尊出世说法,就是为了接引我们这些有情,希望我们不枉受轮回。印光法师有段话容易触动人心,他说若知心作心是,何人枉受轮回[18]?心作心是,轮回是你心作心是,苦乐是你心作心是,解脱也是你心作心是,你还怎样作为?

普照禅师通过正信与异名的解说,把我们拉到真心妙体上有个认知。认知深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有了解真心妙体的愿望。若没有这个愿望、碰触不到他,就是生活在其中而不知,我们生命就这样带过去了。

妙体人人不会失去,也占有不了,我们可以用他。他不私属于某个人,这个地方是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你用得出没问题,你昩也昩失在习气下,他没有散坏过。这对我们每个人是那么如实与公正,我们心里就容易坦荡地面对这个事情——你过去有多少恶作、善作、凡圣作为都不管,你要认知这个体无始以来无有增减、无有衰变、无有凡圣割裂,没有割裂过,他是那样的圆明、清净、真实。一旦我们能了解、触碰、运用他,你就会生起真正对法界有情的感恩与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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