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性周遍，日用不迷
前几天我们把真心正信、异名、真心妙体、真心妙用的一部分作了一个提示学习。目的在于使大家日常生活中能运用真心，辨识虚妄业习的心，在虚妄业习习惯中能觉悟与认知真心，真正在一切时处都能用真心作抉择。或者让真心妙用在每个现行中发挥作用，使身心不受业力的委屈、逼迫或者制约。
【凡夫迷倒。于著衣时只作著衣会。吃饭时只作吃饭会。】
在佛教记载中，我们会读到世尊于无上菩提亲证以后，生活作为乃至施教莫非在安详、从容、光明、次序的心智中所展示或者作为。所谓凡夫迷倒，有诸多见思惑无明惑给我们带来许多烦恼、积累、怨恨或者纠缠、纠结，使心不自在，身也不自在，称为迷倒。所以吃饭时只作吃饭会，着衣时只作着衣会。会是什么？会住于此，染于此！吃饭时会认为这个味道合适不合适，就会挑剔；着衣时会长啊短啊肥啊瘦啊色泽啊……在这个地方染著于此、执著于此。
【一切事业。但随相转。】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做什么就会被什么景象所转，没有真正转相的自在力，不在不被转的自在力中得以安住，没有在现缘中回施与利益，令事相得净化的方便，缺于这样方便，所谓凡夫迷倒。在日常生活中我们随时随处都有这样的体验与观察。若是依止着作为体验观察，生命会得到一个自主。像《心经》所讲，会观自在，觉悟世间，行智慧，出苦厄，得种种善巧与方便，于受想行识中得到安乐自在，乃至能净化于世间，不被世间种种业缘所染污、制约。那就是学佛的自在力、智慧力、慈悲力与方便力。这样作为学佛者，会仰俯无愧，是丈夫行。这种丈夫行为一切智者所称誉，一切愚者所向往，能安慰世间，利益有情。
随相转为凡夫倒见。我们在未接触佛法时、刚刚接触或者实践过程中不够纯熟、不够敏锐、不够纯粹时，还常常被凡夫的迷倒习惯所支配、制约或者冲击。随着学习深入，渐渐能了解真心与妄心、佛法与世间法、迷倒与觉悟。我们慢慢地来择取，学会这种观自在的法则、自在的法则、予人自在的法则或者予世间自在的法则。
【所以在日用而不觉。在目前而不知。】
这是十分普遍的凡夫相。大家深居此中，若能觉悟，十分有意义；若堕于此、染于此、迷失于此，我们就来接受佛陀教诲，唤醒自身与有缘。这样所学所用会有清晰的教理教法的直指，就是真心直指。
前面学过真心妙体、正信、异名乃至妙用的少分，我们慢慢通过对真心各个角度的认识，学会一点一滴地认知他，与他多交往，反思一切凡夫有情的倒见与迷倒。业力不属于任何一个人，觉悟也不单单属于觉悟者。因为觉悟的心、真心是三无差别的；业力迷倒，一切众生也没有差别。我们能觉悟众生的迷倒，能直下运用真心，在一切时处都能直面面对，等于解决了一切有情的问题。
学佛提倡发菩提心，认知菩提心，如实知真心的殊胜缘起与妙用。这个妙用能摆脱或者超越一切世俗缠缚纠结，其缘起是清净的、纯正的、圆净慈悲的。在这个缘起的相续中，就是我们作为中，会使我们迷倒习惯的相续得到一个解脱。我们能认知这种不可思议的缘起力量，所谓缘生缘灭，法界本来空净。
你要是依一个简单法则，像在通教中若认识般若体，缘起即空，那么你在一切作为中、缘起中就会得到解脱。识得此处，作为普通人，如遇摩尼宝，会照耀一切世间，把一切世间业缘瞬间变作无尽宝藏，把一切过去的苦恼、纠结、积累、爱憎等等化作吹着清凉风的春意花园。那是心地所依的彻底转换或者认知。
【若是识性底人。动用施为不曾昧却。】
识性达源，就是了解每一个事情的本质。在我们举止言行中，能不假用心地了了分明于事，了了分明于物，能抉择于现行，你可以说是真正修行者。世间的人斗功夫、比谁睡觉少、谁走的时间长、谁吃饭少、能吃苦，这与佛法没有太多关系，只是世俗的一种比较。
若依真心审视世间，头头脑脑都是圆满的清净的，会使我们真正在每个作为中如实运用实相功德，那是识得路头了。得现行方便，现行即是方便，现行即是解脱，现行亦是智用。一切过去业力的相续亦没有畏惧，在毕竟不可得的认知中——在恶作中解脱，在善作中解脱。那就超越世俗的苦乐二法的轮回，在无明中得解脱，就会远离愚痴业的昏睡，真正在不造作的觉悟法界中清净安住。
真正歇下心来，歇下心来认知世间，平静下来认知世间，远离造作地认识每一个现行，现行就是点石成金的殊胜因缘！若不然我们的现实、现行就在迷倒中，作为意识言说都在迷倒中。所谓迷倒，不离善恶无记业相，善恶无记业相得失大小凡圣正邪等等在牵制着你的心，制约着你的作为、言说、意识等等，使你不断生起诸多迷茫、挣扎、疑虑等等。
所以说“动用施为不曾昧却”。你不识得，他也没有昧却，只是识得善用于此罢了。不假用功自得方便，不假思维得以事实功德。世间有情因为迷倒故，患得患失，以为得失才是衡量作为的标准，大小才是事业相——那是世俗对法中造成的割裂。在依佛清净教法中，依本具功德展示一切作为、言说、交流中，就变得在圆满缘起、具足缘起中发挥他不可思议的圆满作用与净化作用，解脱我们无始以来造作与积累的疲惫。
大小多是依积累对待而设置，善恶得失依分别执著所设立，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容易观察得到。因为有这样真心直指的教诲，乃至有佛果地觉为因地心的熏修，我们渐渐有这样机会了，能了解真心与妄心的作用，能从过去的妄心、习惯中逐步走出，或者即下觉悟这个妄心习惯。
【故祖师云。在胎名神。处世名人。在眼观照。在耳听闻。在鼻嗅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法界。收摄在一微尘。知之者为是佛性。不识者唤作精魂。】
举这些例子十分清晰。真心妙用之周遍，在每一处都起到他应有的作用。对真心或者觉性的称谓十分多，民间有民间的说法，每个教中都有自己的说法，佛教称为佛性。凭心而论，不用宗教感情，佛教对每一个事相的分析或命名十分精准，像佛性之类称谓。“不识者唤作精魂。”
【所以道吾舞笏。石巩拈弓。秘魔擎杈。俱胝竖指。忻州打地。云岩师子。莫不发明这著大用。】
笏，上朝用的一种东西。这些例子为了说明佛性周遍的事实。不管是舞笏、拈弓、擎杈还是竖指、打地、师子，所有表达就是告诉我们觉性之周遍，不昧不失，不可拘于一处迷失于他。其周遍的事实作用，过去善知识各个角度发明，作法有异，指向一如。
云岩师子，是云岩禅师和他师父药山禅师的一段公案。近代成都也有一个在家大德，别人来参访，问何为禅、何为祖师西来意、何为佛性等等，他就是狮子扑人！十分直接，没有任何委屈与蒙蔽。像忻州打地一样，一个很简单的毋庸思维的作为。古德这种善巧是随机而来，随缘而用，没有假设，没有故意设立个啥。俱胝竖指亦复如是，都是一个现行。在什么样的环境中，若打地、若拉弓、若举杆、若舞手中所持物，或者没有这些东西，就作狮子，没有我们思维、辨识、设计的余地！
所以举心即错，动念即乖。他不给你设这个空间，直下直指，直下承担。因为这种猛利，过去人说宗下大德唯接利根人。因为这种刹那间的机遇说过去就过去了，过去了他们就不再啰嗦。像我们现在这样学习是不可能的，过去古德擦肩就过去了。
普照禅师真是苦口婆心的禅师！他这么耐心地从各个角度提示我们，展示法性妙用，不错任何一个机，觉性都在起着作用。像前面举例子，在手、在口、在鼻、在耳、在眼等等，与后面这些例子无二无别，直接跟我们提示妙用。
【若于日用不迷。自然纵横无碍也。】
佛法要是离开日用，其价值是什么？许多人认为佛教在深山老林，在道场，在佛前，在念诵，在礼敬，在供佛——那些地方是有其作用，但是日常生活最为真实。世尊在世时也是用日常生活的举止言行施教于人，不是别立什么特质。
为什么在印度有僧众的缘起？实是印度风俗习惯所造成，我们现在是因其遗风而煽动。中国人传统上对出家并无好感，所以许多人从家里走出来十分不易，家里人会感到脸面丢尽，给家里带来了耻辱。在印度你要不出家，脸面也会丢尽的。若是婆罗门，完成了世俗生活而不出家，家人会把他撵出去。不直接撵，会说令人羞愧啊！因为该修道了你不去，反而待在家里。
所以汉地的沙门是在佛陀威德推动下，为使教法久住于世。要突破很多民俗的亲人意识的对社会、对家庭、对感情的作为，尤其传宗接代的理念。要是出来个出家人，真不得了，周边都相传这个人怎样了。要么说是感情问题，要么说是生活不支，反正有个负面说法，似乎这样才心安理得。没有这个你怎么要出家呢？是不是活不下去了？感情出问题了？生活出现障碍了？
释迦文佛在世时，若不用沙门法就没办法传播。因为他们崇尚沙门，就是出家人。印度教的种类大分有几十种，细分上百种。像耆那教在印度较为广泛传播，其创始人大雄。他的弟子要不出家会被人歧视。要出家，无论什么位置——家长位置要丢掉，社会位置要丢掉，国王位置要丢掉……要丢掉你的全部位置，舍弃已有因缘，只身出家，不准携带。有一次我遇到一个居士要出家，他用两卡车拉着自家东西到寺院。我说你是搬家，不是出家。他说这些我舍不得。我说舍不得不要出家。只身出家，净身出户，那是出家人，要不然出家很困难。在印度，若不作沙门，你在家里说三道四没人理你。
所以在传承因缘中，禅宗这种教诲是个学佛的保护，尤其对我们中国人，达摩祖师深观此因缘。所以过去经历三武灭佛或者其他难缘，禅宗都能保持下来，因为他日用的用功最重要！像净土教法一样，不动摇任何一个社会环境、人员环境，你都可以修持，那最重要。出家人毕竟是极少数。包括来到这个寺庙，也是极少人能有这个相对自由，相对不管那么多事情，相对不要那么多感情纠葛，相对简单地到这个地方学习。对比而言，是极少人。
所以“于日用不迷，自然纵横无碍也”。日用是禅宗大德极为提倡鼓励的，不需要标立什么。像我们念一句阿弥陀佛，依佛果地觉为因地心，不择于九界某一类众生，随时随处都可称谓，都可觉悟；依此为缘起而运用身口意三业，觉悟善业、恶业、无记业，直奔无上菩提于现行，或者说于现行中成就无上菩提，或者说以无上菩提回施每一个现行，令每一个现行的作为有个圆满依止或者圆满回归。这样你就自然会纵横无碍。
若人想弘扬像宗下这样的教法，或者净土这样的教法，而没在日用日常中用过功夫，哪怕你在深山老林里闭关或者用什么功夫，一旦到世俗中，习惯、交织业、外围环境一冲击，你那一点功夫根本对付不上。要在日常中了解佛性之周遍，时时处处当下即行能觉悟，即下运用圆满缘起，即下回归于圆满安住，来觉悟每一个现行，认知每一个现行，若出若入皆是方便，你就纵横自在。
学这些教法内容，为了使大家在日常生活中用得起。不是为个花架子，不需要任何人额外地去受苦、受罪、受委屈，没必要！许多人有那种悲壮情怀，认为自己要做殉道士一样，说我要干出什么名堂……你自己干去吧，没人理你，你做来做去终将自己受苦。因为你慢心与自卑心而受苦，对自己作为不满而受苦。
一切烦恼与作为，本来就是觉悟之当下，不是在此作为之外又有何功德可建立。高举你一定会疲惫，会有承受不了之时；压抑你一定会爆发，会委屈。作为学佛的人，要认知平等缘起，于现行中真正认知、锤炼、调整，恰当地尊重或者自尊，使生命在不贡高不下劣的平等缘起与平等回归上作为事实安住。
这做得到，因为不是多么玄妙，离我们没有距离，于每一个现行是贴切的，你用他即可。他由生俱来，从未毁掉或动摇。无论你是善人、恶人、在家、出家还是过去持戒、犯戒，这个地方从未昧失，取用即觉，当下即是。识得即有方便，不识他亦不丢失。你不用害怕，不用恐惧，不必压抑，不必高扬自身。这样十分平和如实，真诚坦荡。我们通过普照禅师《真心直说》方方面面的学习，慢慢认知他。
五、真心体用一异
下面让我们了解凡圣一如或者体用一如之事实。用者种种相种种异，千差万别，体无增减，三无差别。所以“真心体用一异”给我们作解释，让我们更亲切体会到真心的用与体。
约相非一，约性非异
【或曰。真心体用。未审是一是异耶。】
他反复在真心上让我们正信。说他的名字差异、他的体、他的用，让我们从各个角度推来推去，“未审是一是异耶”？
【曰。约相则非一。约性则非异。】
相用千差万别，我们看到种种生命、种种个体差别。他说话与作为都有所依或者底色——说的是什么，依止是什么？所以约相而说、约性而说，或者顺性说、顺相说、依相说等等。“约性则非异”，觉性周遍，所谓佛住法界身，入一切众生心想中。佛亲证法性功德周遍，真心周遍，入一切众生心想中，这是如实语。众生心想佛时或念佛时，即是三十二相八十随形，这是真实言，就是心作心是。我们念烦恼时就是烦恼相，念人我是非是是非相，念痛苦委屈是痛苦委屈相，念亲是亲相、疏就是疏相、爱是爱相、染是染相……你心作什么，就出现什么相。
【故此体用非一非异。】
我们对体用若不认清就容易混淆，产生疑虑。我们要把混淆心理澄清，有清晰明了的次序。清晰明了次序是我们特别重要的处理过程——对自身身心意识的一个处理，这个处理要细致。“故此体用非一非异。”
【何以知然。试为论之。】
怎么会是这样子？“试”，让大家参与，你跟着说法这样观察。尝试，试验，“试为论之。”
【妙体不动。绝诸对待。离一切相。非达性契证者。莫测其理也。】
这段话给我们推导。不要把这个论当作普照禅师自身在论，是我们要论！“妙体不动”，每天早课“妙湛总持不动尊”——妙湛总持不动即是妙体不动。
“绝诸对待”，在世间，对待法是我们心智所依，一举心：好，马上就出来个坏；是，马上就出来个非；男，就出来个女；天，就要落到地……一定是对待法则。我们投生到这个世界，这个分段死习惯的最初机遇就建立了。你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父母，就是天地，就是男女，就是善恶、亲疏、人我……永远是对待包围着整个生存空间、意识作为空间、思考观察空间，这是我们最熟悉的地方。
“绝诸对待”，你这种对待习惯用不得了。一旦还用这种习惯，你就没办法绝诸对待地思惟。过去善知识说圆满观、清净观、平等观、一如观，观什么？让我们学会无对待地运用自己的心念、思想、作为、说法等等，改变一次。既不贡高也不下劣，不压抑不高扬，让我们清净平等地用一个缘起来思维、作为。目的让你绝诸对待，或者这一刻钟运用绝诸对待的方法，以达成远诸对待的效果。
“离一切相。”染著相是我们的天分，对善恶是非，尤其学佛者的正法邪法、如法非法、持戒犯戒……我们对相认得很清晰，似乎眼一搭就成熟，答案就出来了。每个人都运用得很纯熟，尤其取相判定别人。怎么离一切相？在一切相前无动无染，不动不摇。
像一个家庭、一个单位、一个城市、一个省份乃至一个国家等群体，管理者若对相的取舍不稳定、不清晰，这个群体就受苦了。管理者若取相或者根据心情好坏管理，就出大问题了，这群人就苦不堪言。但这个领导人若是冷静、清晰，不轻易举心动念，不轻易表示某种承诺、者作为，这个国家或者群体中人都会安乐。因为他这种冷静，远离相的侵害，会给自身与他人带来方便。
“非达性契证者，莫测其理也。”若没有达理契证，就是没有体悟他、在某些事上有契合、通过契合之安住达成运用自如之事实，那么你莫测其理。就是上面所说妙体不动、绝诸对待、离一切相这三个角度，你不知为何不动、为何绝诸对待、为何远离一切相。
【妙用随缘。应诸万类。妄立虚相。似有形状。约此有相无相。故非一也。】
妙体离一切相，不能说异；不动，不能说异；没有对待，怎么说异？所以前面谈到妙体不动。我们怎么契、悟、证妙体？怎么用妙体？认识了妙体，就说妙用——“妙用随缘”这四个字灵动活泼地揭示了妙体妙用。“妙用随缘，应诸万类。妄立虚相，似有形状。约此有相无相，故非一也。”“妄立”就是生灭，刹那生刹那灭，生时灭时无异同时。
相本无生，因我们种种缘的执著、种种心念、种种用的差别，造成妄立虚相作用过程。“形状”就是作用的生灭幻相，无有实质。若知妙用，一定知万事万物的作用无有实质，实无所得，其本质也无生。若不了解无生之体，妙用亦难契入。“约此有相无相，故非一也”，所以妙用非一。说非一，是怕你用死、拘于用相，反而迷失于用，在用上染著于一事一物。所以就会有如法说、非法说、相应法、不相应法说、善法说、恶法说乃至种种所对法。
这个地方给我们提示妙用非一的角度，谈到妙体与妙用的差别。这是普照禅师的观察方法，同时他也引导我们试着这样观察。契不契都不要用力，这个地方最忌用力！学习这类教法，最忌讳是用力！用力是用妄心所执，一用力你就把他拉回你过去的思维习惯中了。我们的思维、取择、学习要串习省力——随顺、省力，这是十分重要的方法。若不知随顺，人往往有抗争性作为，给人带来障碍。就是把一切因缘，乃至如法思维的机会亦强制于自己已熟悉的比较有力的世俗思维习惯中。所以随顺与省力的观察，或者平等心的观察，是一个重要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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