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对黄檗祖师传心法要的学习,能了解到他这种语言结构或者说法引导方式,重在让我们顺性、无染、不著于相、不心外求等直指方便。因为一切法不离一切心,一切心又不离一切现行,一切现行与法与心本是异名。名之异是我们后天意识分别执著所造成。学习佛法是十分从容之事,不急于任何事。现在人求高效益,急急忙忙把一个事情做完,又急急忙忙做第二个事情,接着第三个、第四个乃至不可称数量,急急忙忙是贯穿其中所熏修,积累了一些烦躁、疲惫甚至崩溃的心理与做法。
从有为法、缘起法中,我们用什么样心地缘起,结果必然如是,所谓心作心是。学佛人完全可以把现下一个言说、一个思维、一个意识、一个交流方式、一个作为,引导它从容地言说、作为、思维、交流。掌握这一点,从一个事相上照见心地从容,从一个言说上照见心地从容,从一个交往上来照见心地的从容,我们在不断地从容言说、从容作为、从容交往过程中,心地从容会展示不著相的无碍、不著相的慈悲、不著相的方便;无碍的慈悲、无碍的方便、无碍的智慧。的确无一法可得,我们会在无所得法则中充分运用从容,运用智慧、慈悲与方便。
我们在久远的未来,从现行开始,在每一个言说处、思维处、交流处、抉择作为处,都用从容作为缘起,不名觉者亦在行觉者之行,不说修法亦告别逼迫、焦虑、诸多烦恼。我们要把世俗烦恼与修法的烦恼同时解决。或者说除去旧有之苦,不增新受,来圆满觉悟世间,出离生死于现行。这个法则是为选择的认知,对我们每个人自身生命的一个慈悲、一个尊重、一个真诚。
大家可能都有体验,一天中急急忙忙做了一个事,急急忙忙又做了一个事,做了这个事那个事很多事,结果留下疲惫、厌倦、排斥甚至怨恨等等。法无所得中我们为何要用这样的逼迫、焦虑、烦恼与积累?苦,又令苦受相续?静下来反省自己,为何这样做?可能慢慢会警觉自己过去一些不恰当的生活习惯;或者在过去不恰当教育下引发的焦虑、烦恼、苦,已有苦的相续,就是苦与苦的增长。就会远离诸多无意义、减损自他的作为,使生命展示出顺性智光,照破我们昧于因果或者埋没于因果的无明、愚痴、不正见作为的结果。
对于我们学习大乘佛教者,或者实践以果地觉为因地心这样因彻果海果彻因源的因果互彻教法者,每一个当下同等重要!尊重诸佛与尊重现行环境、有缘是同等的。这样作为会使我们生命步入无量寿无量光的清净法界。这个法界以阿弥陀佛报德展示,实际是展示每个众生本来具有的清净心智或者自性。这个接引对我们每个人来说是从容的承诺、无碍的给予。
【恒河沙者。佛说是沙。诸佛菩萨释梵诸天步履而过。沙亦不喜。牛羊虫蚁践踏而行。沙亦不怒。】
用沙作喻说。尊贵的诸佛菩萨释梵诸天,他们有光明、妙相、芳香、自在力。这样的生命、伟岸者、不可思议功德者,步履沙上,沙无可喜。牛羊虫蚁践踏而行,这些生命比较卑微,沙亦不怒。
【珍宝馨香。沙亦不贪。粪尿臭秽。沙亦不恶。此心即无心之心。】
像大地一样载负善恶有情乃至种种生命。大地不因为我们种种作为会有什么,只是我们的作为会回馈自身一个果报,大地一直厚重载负着世间种种生命。性德亦复如是,载负着一切生命。“此心即无心之心。”以沙为喻。
【离一切相。众生诸佛更无差别。】
大乘佛教在此处反复锻炼我们,让我们认知心佛众生实无差别,或者说真实无差别之实际功德相。我们分别执著对立割裂的习惯,在这种真切教法引导下,逐步能回归或者安住在心佛众生三无差别的性德实际作用上。休息于此,远离分别、割裂、对待的苦恼。顺性安住使生命得到极大安抚与休息,我们身心会得到法的、法性功德的滋养,佛法就会增益于学佛的有缘们。
每一个对待、对立、割裂都会给我们带来痛苦、对抗的消耗,割裂是很痛苦的事情。人类百岁,是一个分段死过程。这个分段死十分强制坚固地割裂了生命的过去记忆与未来相续的展望,把我们封杀在短暂的一生感知与阶段性需求中,使人类无端地受到许多不必要或者可以回避的苦难。
割裂、分别、对待,是人类痛处。我们在割裂、分别、对待中觉悟无一法可得、一切如幻之实际,割裂的心可以休息,对待的心可以休息,分别的心可以休息。休息就是觉悟,从割裂表达中解脱出来,分别中解脱出来,对待中解脱出来。我们平时分别、对待、割裂习惯就是解脱的当下运用正机。我们生命整体展示,都是从容的法则功德的展示,是实践法则、与法相应的尊贵机会,生命就会变得充盈起来。我们对自身、对他人、对诸佛如来同一尊重。心作心是的缘起,我们对众生生起分别执著、割裂对待、取舍善恶等等,造成生命无端的消耗。
所以世尊给我们讲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实无所得、缘生缘灭之事实,让我们从容运用已有业相之果,觉悟已有成熟的业相之果,不再制造生死循环之因,而觉悟已循环成熟之果,顿出生死。就断掉生死循环,就是心业相续循环的链子。这样我们在小解脱分中得到休息,在大解脱分中得到认知,行诸解脱方便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展示其内涵。
“此心即无心之心,离一切相,众生诸佛更无差别。”反复这样几句话。这样的角度,这样的重申,是不是重复?世尊讲未曾有法。世尊出一妙言说,众生随类而解,随类取用——取用对自己有用的法则,就是无量义法则。我们作为普通人来传达一言一语,亦有无量义。祖师依诸佛菩萨教诲,我们依祖师教诲,来如实传递,每一义每一语也有无量义。我们作为有缘者,皆可随类取用,皆增益于自心,教法如是。所以这个地方讲“更无差别”。
(三)但能无心,便是究竟
【但能无心。便是究竟。】
无心是现在心、过去心、未来心、无记无明心不可得处的无心。非断灭,是觉悟于过去现在未来。觉悟过去异熟果于现行,展望光明清净无染的未来,出离无记无明的迷失。无心,非断灭,非顽空,顽空断灭非是无心。
【学道人若不直下无心。累劫修行终不成道。】
“直下无心。”刚才列举过去心,过去心成熟于现行。我们若不觉悟现行心、现行缘、现行事、现行说、现行思维,就会造新受或者令心业相续,相续则循回无穷;无始以来循回无穷,就是无始以来生死困惑。你不依此修持,不直下无心,对过去的现缘成熟的果不能觉悟,被它迷失,被它推动,被它制约,被它所控,就在旧苦上增加新苦新受等。虽然累劫修持,不能成就无上道业。因为在十法界中,种种行为成就种种业道,此处是直指究竟道业。
【被三乘功行拘系。不得解脱。】
此处解脱亦言究竟解脱。黄檗祖师,乃至马祖,再之前六祖大师,再之前达摩祖师、迦叶尊者、释迦文佛,再之前拘留孙世尊,再之前威音那畔[3],种种世尊都在传递着不可思议的心地教法,直指一切众生心与佛心无二无别之妙用。此处讲究竟解脱,就是直指法界平等圆明之心。
【然证此心有迟疾。有闻法一念便得无心者。】
在净土中说三根普被,许多人不屑一顾,认为念佛是老人或者无文化人所实践。但他有三根普被利钝全收的实际作用!一念便得无心是利根人,世尊在世时这样的利根者特别多。世尊在菩提树下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初转法轮度五比丘之后,有千二百五十比丘常随,大部分是善来比丘。善来者,就是言下证果。他不是有证悟过程,是直接证果,证得阿罗汉果——这样直趣善缘成熟的事实。
因为世尊出世,千佛都来作为眷属、功德主等等,表达教法的真实与广大,相互配合。他方国土善知识大菩萨们多现声闻身,他方大阿罗汉多现比丘尼身,他方诸佛多现大菩萨身。如观音势至文殊普贤之类都是他方世尊所显现;舍利弗目犍连等大尊者都是他方菩萨,应此世界世尊显现而来辅佐教法;大爱道比丘尼这些女众圣者都是他方阿罗汉、早已成就者。因为五浊恶世人寿极短促,彼以殊胜身来此多受遮难、减损、遮蔽。
我们在释迦文佛教法末际来娑婆世界,能闻法、交流佛法、实践佛法,天眼者、宿命者知道我们的过去与未来,我们大部分人不知。因为没有通变善巧与观察力,只能依教、依心、依业、依因,推导自身相续的因果。这个地方是一个方便。利根者,像善根早已成熟的诸佛菩萨大阿罗汉,来到娑婆世界,他们直接显现就是不可思议的圣者智者,言下就可得到圆满彰显,就是法性功德的彰显,作为殊胜的直指。在禅宗传心证道过程中,说这类疾速者,一念得无心者。
【有至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乃得无心者。】
他列举了四十个伏烦恼的圣位方便的菩萨。这是以华严来判教,判定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还有十地、等觉、妙觉。有人在十信位中证得无心,有在十住十行十回向中乃得无心。这是渐次得无心。
【有至十地乃得无心者。】
一旦登地,无始烦恼一时断尽。前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是伏烦恼的贤者;登地以上菩萨称为圣者,断烦恼故,烦恼永不再起,像清水中泥沙拨尽。伏烦恼者,泥沙与水还在一起——水是清了,但泥沙还在下面,一遇事就会翻起泥沙。所谓伏烦恼者,称为贤位菩萨。
【长短得无心乃住。更无可修可证。】
这是狮子吼!可以击毁所有众生有得有失的常见或者无得无失的断见,真正展示佛教教义与心髓,在无修修中常修法则,广利人天。
有一次,放光寺与恒阳庵的男女众要求背功课,有个居士问:无一法可得,阿弥陀佛给了我们圆满缘起,我们还背经干什么?菩萨圣者早已证知法无我、无所得之事实,为什么还广行六度万行?所谓不为自求,令法久住世间,广利迷失有情,令迷失有情得安乐故,令正法住世故。
不为自求而广行于修持法则,就是有形有为的作为,这有形有为的作为完全不为自求,因为他知道无一法可得的事实与正见抉择。为令正法住世故,取于相,取于形,而在自己行住坐卧中、言行思维中、种种表达中行诸法,令法住世,乃至形象住世。僧人取相,搭衣、剃除须发,都是为了令正法住世,并不是自身有某些特定需求。
这样看大乘佛教,不为自求是成佛的一个主体修行,实无一法可得而广行一切善巧,接引世间有情故,清晰直指不为自求这个大乘教法缘起。大乘教法被广大世间有情所支持,一切世间有情皆是其助缘与支持者,因为他都是法利益的需求者。像大乘教法中,他认为一切男女是我无始以来生生世世的父母,为无始以来生生世世父母离苦得乐而广行善巧,以诸善巧接引历代父母有情离苦得乐,成就菩提,出离生死轮回,乃至成就无上道业等等。
如此发心,不为自求是其缘起。这个缘起我们可以审观,直接逾越了色身我的执著,对错、功德大小、利钝之类法的执著,所以菩萨行此巧方便回向,得以善巧,利于种种有缘,令速疾成就无上道业。
此处我们善思维而知无心——无心是无得之行、无得之抉择。佛在种种法中讲法无我之事实,我们常作如是如理审观。现在很多人还在为自求——为色身求,为自己法益求,为自己求种种法则、作为。此人未有正见,未得正见安立,身心不得解脱,受多勤苦,不能成就道业。为自己的得失作为只能沦堕世俗,“更无可修可证。”
【实无所得。真实不虚。】
这不断地作狮子频申[4],像狮子吼一样摧伏我们的执著妄想,所谓野干之心。你若在“实无所得,真实不虚”上不抉择,对自身的贪恋、对自己所守护的所谓正法的贪恋是难免的,难以出离,你认为实有一个我、实有一个法。世尊在批驳这些外道知见中,不断以狮子吼的方便摧毁我执邪见。
【一念而得。与十地而得者。功用恰齐。】
一念得或渐次得,若疾若迟,功德一如。净土教法三根普被,在我们现生中令其咸得成就,一生成就,得不退转。宗下在这个地方,利根者一念疾速成就,渐钝根性可能要多生多劫修持。
我们通过禅宗教法的学习,对净土教法的特质可能会逐步在一些角度上充分体会,认知特别法门的殊胜与难得。单单在净土教法中赞叹净土往往孤掌难鸣,学习禅宗歇心直指的教法再看净土,慢慢会得到一些反照或者烘托,更好地了解与实践净土教法。
【更无深浅。秖是历劫枉受辛勤耳。】
这点是禅宗与净土宗不共之处。黄檗祖师必然是宗下法幢——广立幢相,接引世间。他这样说,就是利根者一生即成无心之道,究竟功德;渐次从信位、住位、行位等等,要有历劫勤苦。在净土一法中不然——九界同归,即于现生中得不退转,若已生、若今生、若当生,皆得不退转于无上菩提。这是净土教法不共的殊胜缘起,就是广大法界缘起,一生皆生。
很多人在学习净土中,认为我往生、他往生、善人往生、恶人往生……这与净土的大事缘起不相应。阿弥陀佛成佛,以其誓愿“若不生者,不取正觉”来荡涤一切众生往生彼国的障碍,实是不可思议法界缘起,就是一生皆生!佛成——阿弥陀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的成就,十劫以来的成就,涤荡了一切众生往生彼国的障碍,令众生同生彼国,得生者皆是同生心智生起。
十劫以来,阿弥陀佛,了解这个教法的同生早已同生,我们为什么还在这个地方沉沦?自执著业相沉沦者尚在沉沦,就是未醒梦者沉迷于梦中,实无梦者。觉醒者知道无梦者,我们还沉沦于梦中,取相染著于业相之时,还以为有实——这个实就是心业相续,就是生死不休。
净土教法的殊胜,我们会在学习这些文字或者教法中,渐次分明出三根普被、利钝全收、九界同归的不可思议壮举。禅宗在中国大乘八宗中是接引与传播最广的一个体系。净土宗在出家人在家人中也比较广泛,但真正受到净土教法深义提携者反而少之又少。在宗下受益的人呢?金刚经心经许多学佛人不学佛人都有接触,在我们中华民族家喻户晓,影响不可思议。净土教法,这个广大不退的教法,令一切利根钝根有情同得究竟解脱的教法,反而多有遮蔽,不能究竟完善地传播出去。通过祖师的悲心方便与教导,我们慢慢能看到净土教法的全貌。
明朝以来,大家比较反对净土与禅宗交织学习,希望专修。以前善导大师提出来:若是专修者,万修万人去;若是杂修者,千人万人中也就是一二人。这样一提出来,其他人就不敢踫触许多东西了,就是一句佛号持到底。但许多人这一句佛号持不到底,因为他没有完整接受净土教法的教育与内涵,偏于某一言某一句,结果修在茫然迷失之中,一句佛号念不到底,念着念着就改道了或者改于教法实践了。
为什么?利益不现前,就是返向往向往生的功德不能现前。于果地觉、因彻果海果彻因源的究竟利益,就是果地觉的缘起,不能认知,不能认真,即得往生得不退转的功德回归不能确认。
【造恶造善皆是著相。】
这是正言。许多人把法当成了善,当成了恶。但善要是不善其名,恶要不恶其名,不能清晰知道什么为恶、什么为善,这善恶皆是著相,皆是轮回业——苦的轮回与善的轮回,如此而已 。
【著相造恶枉受轮回。著相造善枉受劳苦。】
受诸乐而行坏苦,还是辛苦、劳苦。我们在世间享受一些善缘之乐,但它毕竟会散坏,行无常故,所以枉受劳苦。
【总不如言下便自认取本法。此法即心。心外无法。】
古德是棒打石头,棒棒着实,不作虚言,没有虚招。句句着实,直指人心,直指觉性,不作方便。在我们这个时代,这种教诲少之又少。我们在这个地方要多实践、审观、思维。要能理解,依解得住,依解得以契合,依解得以觉悟,依解得以大用,我们就能真正了解事相、作为、心地了无差别,心佛众生了无差别,就会即烦恼中得菩提,即障碍中得解脱,即苦恼中得成就。
这样的法就是理事一如之法,在一切现行业报中而成就菩提道业,所谓休息中运用现行。休息就是不再造新业,运用现行就是已有的果是我们觉悟之当处、觉悟之当行。此处威猛,是历代祖师所传,所以“心外无法”。
【此心即法。法外无心。心自无心。】
很多人读观自在菩萨《般若波罗密多心经》,观自在那么重要!“观自在”实是我们应该观察到每一个作为的自在的双面:迷失者与觉悟者——迷失不离于法性,觉悟亦未离于法性,全体大用在于此,就是法性之展现。觉迷的当体未离法性,我们迷之时觉悟亦未远离,法性从未明暗,亦未喜忧。
我们善用于法性的寂灭的回归而用于现行的觉悟,觉悟每一个过去成熟的果,不造新业相继,即行中出离于无始以来的生死,得法究竟安乐住于现行。这个安乐住于现行,实是不可思议殊胜功德。我们一切行者要善观,善观自在——迷失的自在,觉悟的自在,皆未离于法性,是为观自在。希望每一个学者、出家、在家,善观自在,觉悟我们人生的每一个当下,成为真正的智者、觉者,名副其实的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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